2026年1月6日 星期二

2025 閱讀紀錄

去年2024閱讀紀錄原本想要寫全,結果最後全部都在講珍奈溫特森,2025遺憾的就是沒有這麼有衝擊,貫穿我一整年的作者,雖然也非常喜歡埃琳娜費蘭特,不過年初一口氣看完那不勒斯故事四部曲後,就也沒什麼能看的,雖然看了尚未有翻譯的英文版《The Lost Daughter》,也非常喜歡,不過就有種更像是底稿的感覺,主題還是很相似的。珍奈溫特森主題雖然也相似,但每本還是十分不同,所以每打開一本都覺得收穫豐富。

話說如此,因為一口氣看了那不勒斯故事四部曲,所以我也終於好好把托芙的哥本哈根三部曲看完了,原本只有看完《童年》,當年看完也很喜歡,不過就沒有再往下看,這次就重看後補上《青春》和《毒藥》,有關於一個丹麥女詩人如何在二戰期間寫作的紀錄,實在是驚心動魄。尤其是《青春》有不少寫到少女面對有權的年長者互動的過程,筆法頗為驚駭。《毒藥》看到耳疾的部分則非常痛苦,我認為自己是個頗為冷血的人,看到許多痛苦的橋段往往會先質疑,不過哥本哈根三部曲從未讓我有這樣的念頭,我認為托芙寫起來比我更冷血,所以根本不會讓我的冷血冒出來。

既然看了哥本哈根三部曲,我也順勢就把雅歌塔的惡童三部曲一併看了,要說的話,我認為《大筆記本》真的能說是這時代必看,烏俄戰爭讓這一切對我而言變得更清晰。加上,即使是翻譯,我認為作者克服了非母語的困境的痕跡,在譯本也是可以看見的。這本書的語言乾淨又簡單,但卻處處非常聳人聽聞,卻也不是那種硬要讓人不適的獵奇。後續兩本《證據》和《第三個謊》接續《大筆記本》的方式和一般三部曲很不一樣,她讓故事分岔,做出了更多可能,甚至可以說推翻第一本書的內容,但也可以解釋成,第二部是建立在第一部崩壞之後的想像,我原本以為這樣已經夠厲害了,結果第三部居然又推翻一次,每一場戲好像都是真的,一邊覺得不可能的同時,一邊又覺得把故事如此疊合的好乾淨好厲害。另外,也能見到文字掌握度變得更好的過程。

為了讓自己不要過於挑食,所以我經常會刻意挑選我自己其實不是很有興趣,但呼聲很高的小說,比如游朝凱的《三流超級英雄》甚至姜峯楠的《妳一生的預言》,雖然最終確實就是能夠理解,也有非常喜歡的亮點篇章,但整體而言確實不太有靈魂重擊感。我對於這類的哲學思辨實驗實在沒什麼太大興趣,我比較想看繁雜又麻煩的情感關係糾葛實驗XD,不過為了避免自己過於挑食,我應該往後還是會如此這般,刻意挑選自己不是很有興趣的書來閱讀。

克雷爾吉根的《像這樣的小事》則是不出意外的非常喜歡,所以也去看了《走在藍色的田野上》,這本簡體中文版翻譯得很不錯。順帶的也看了一點英文版《Antarctica》,但這本一直還剩最後幾篇沒看完。克雷爾吉根還有開寫作班授課,好想去愛爾蘭鄉村上寫作課。

因為獎項去看的包含韓江的《素食者》、楊双子的《台灣漫遊錄》、徐華的《保持真誠》和九段理江《東京都同情塔》,《素食者》和《東京都同情塔》裡都有扁平的男人,但其他部分很有意思。《台灣漫遊錄》幾乎沒有男人,《保持真誠》則就是把男人寫得很複雜纖細的代表,很舒服。也看了柯慈的《可恥》,可能是因為世界包含台灣都發生過#Metoo事件,所以讀起來覺得有那麼點過時,能夠潛入膨脹又自我中心的男人內心,將失權的喪志過程心聲描寫出來,很驚駭的同時,也覺得很被精神污染,雖然在經歷了女兒被黑人性侵還沒有想報復後,他最後看起來似乎是有那麼點改變,但我還是覺得怎麼還是女兒受罪才能反思啊?我實在沒有那麼多耐心用在這種活在舊世代的角色,就交給其他人思考吧,我先走了。

當然也接續著看了朵卡荻《犁過亡者的骨骸》,之前看的朵卡荻架構非常跳躍,但很好看,而這本架構很扎實,但也好看,雖然要說是推理的話,應該是不合格的推理XD,但就是很多切入點都非常有趣,怎麼能寫得挑釁卻討喜?

台灣作者看了陳二源《最後的劍蘭》和汪恩度《蟬鳴與魚夢》是為了錄製Podcast而看,不過閱讀得到的樂趣也非常充實,可以看台灣背景的小說,無論如何滿足感還是不少,另外還看了包冠涵《敲昏鯨魚》,對耳垂湯最有印象。據說村上春樹很愛寫耳垂?但好像都被我忽略掉了,這本的話有幾篇很可愛,想像力很有趣,很多可愛的句子,不過以短篇小說集來說節奏好像反而太斷斷續續,另外就是很異男戀愛,我看的時候內心都會隱隱覺得我也好想寫從天而降的迷人又煩人的美少女。

為了講座,重看了張亦絢的《永別書》,功過不該相抵的概念放到如今依然可用,過三十年恐怕也依然可用。看了吉田修一《陽光小姐》,或許是比較西化然後女版又比較可可愛愛沒發生大事的《國寶》。為了哈拉瑞的《人類大歷史》先看的賈德戴蒙的《槍砲、病菌與鋼鐵》。講述女同性戀家暴的卡門瑪麗亞馬查多的《在夢之屋》不該忽視,本書對所有文學引用的作者都非常小心巧妙,不過我覺得知道這些名作家曾做過的事情對我來說才算心理健康,要不要取消其次。近來也時常能夠在脆上滑到說,直女將女同性戀的關係視作為一種出路的假想不適,那種「如果我喜歡的是女人就好了」的哀號,我認為本書也略有提及,正是因為如果性向都已經被認同了的話,那發現他其實也可能發生暴力、甚至不美好感到特別幻滅的那種外部壓抑,實在是很少被提及的點,就是有種連訴苦的權力都被剝奪的感覺?雖然是真實記錄,但還是很像說故事,而且還有意想不到的發展。

另外則是接續之前,陸續看橫溝正史的《惡魔前來吹笛》、《獄門島》和《八墓村》,並開了新坑的派翠西亞海史密斯的《火車怪客》、《天才雷普利》和《地下雷普利》。補看沒看的奇幻黛安娜韋恩瓊斯的《霍爾的移動城堡》。

以及比較關注動向但剛翻譯進台灣的作家,包含王谷晶的《BL怪談奇談》和李翊雲《鵝之書》,初看《鵝之書》真的很容易跟那不勒斯故事比較,法碧安是更早慧天才的人,艾妮絲是更落地實踐的人。在看了那不勒斯故事裡小琳和莉拉超過六十年的愛恨情仇與糾葛,我初期真的一度困惑艾妮絲妳真的愛法碧安嗎,但後面有一段是,法碧安提出說假裝自己是艾妮絲的男友,會同時寫兩封信給去英國讀書的艾妮絲,這段真的是有驚喜到我,讓我開始深刻感受到這兩對思考方式和處境完全不一樣,法碧安和艾妮絲沒有那麼多恨,是真的有情感,不是那不勒斯故事那種你知我知但我們有距離搞搞擦邊,而是真的在搞女同性戀。其實她們身體接觸也更多啦。不過,法碧安很早很早就放棄了,雖然是時代因素,但她放棄的時候,我真的好想進去說為什麼這麼早放棄啦。然後,一想到莉拉,我又悵然若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