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21日 星期日
九州 03
2025年5月31日 星期六
2025 IELTS雅思 準備心得與紀錄
常年都有論調,使用中國的app如小紅書或微博,會讓台灣人受到影響,進而成為屆時統一的破口。雖然可以理解這種討論,但其實我挺理解會去逛這些論壇的人的心理,人口基數讓資訊量大增,在非常渴望獲取更多資訊的時代,如果不考慮英文,會想去看中國的論壇,很理所當然。
以此要做的,應該就是培養看英文的習慣。如果是新聞或是學術文章,那肯定可以部份取代。但如果只是想看人與人的日常討論,看英文論壇的文化差異仍然可能大到格格不入(我可以理解k島,也許可以理解2ch,但我實在是不能接受4ch),加之,如果內容又真的受到文化影響,比如歐語系國家學習英文的路徑跟中文母語者學習英文的路徑差異,那就更容易傾倒仰賴中國網站與資源。
另一種方法就是,增加台灣自己的文章,中文母語者和日語母語者學習英文的心得,我一定是優先參考中文母語者,台灣和中國學習英文的心得,我更是優先參考前者。
因為這樣,儘管稱不上多優秀,而且考很多次很燒錢(還是比去念語言學校便宜太多),所以還是想說來記錄一下。
2024/4/7 L6 R7 W6 S6 Overall:6.5
這時候我的目標還放在美國的學校,囿於自身理解,覺得托福好像更看中考試技巧,應該更適合我,所以主要放在托福,雖然後來也有考到勉強可以的成績(上90),但被我爸建議何不嘗試考考看雅思,所以這次算是裸考,只有理解題目可能長什麼樣子,就去考試了。分析一下可以得出,雅思更看重閱讀的結論,比如聽力時考者可以先看到題目,寫作不如托福需要聽力,對於台灣的英語學習者而言,雅思普遍上更容易,除非當事者是非常聽力取向的人。但其實,托福的聽力和雅思的聽力訓練又有點落差,之後再寫。這個成績雖然無法作為申請用,但作為拿去申請公費留學的成績算綽綽有餘。
2025/2/16 L6 R7.5 W6.5 S5.5 Overall:6.5
此時的我,還在上班,也尚未考慮真的要辭職,算是這一次讓我認知到如果不辭職我不太可能考到我的目標分數,剛好工作上面臨自己承擔愈來愈多的責任甚至是管理責任,讓我力不從心。在這一次,經過前一年的英文寫作課,寫作提升到了6.5,閱讀也上升了。但在口說上,第二大題我整個愣住,沒有選好主題,當下卡殼,忘記想要說的英文單字,停頓大概超過十秒到二十秒。考完就知道,不可能過,最後還有5.5其實頗為驚訝,5.5到6.0的微妙差異大概就是這裡吧。
2025/4/16 L8 R7 W6.5 S6.0 Overall:7.0
辭職後的第一次考試,終於顯著進步,最明顯的是L的6到8,在此之前,我雖然知道雅思劍橋真題(Cambridge IELTS Academic),但並不覺得他可以對我產生效益(算是來自托福的偏見),我都是使用British Council註冊UKVI Academic後送的Ready Premium做練習題,內有25組試題。
在辭職後看盡各大網站,才深刻認知到應該以劍橋真題為準,這也才發現,原來網路上真題資源如此多,大概是因為雅思同時是許多國家的移民標準,所以準備的人非常之多(而且他們要求還很高),所以資源很好找,這也是跟托福很不一樣的地方。雅思準備起來,外國人非常多,所以完全不仰賴中國的網站或網路資源完全是可能的。在練習了幾道劍橋真題後,才意識到雅思聽力到底要考的是什麼。我自此才訓練出了精聽的能力,要把每一顆字都聽清楚,連音最好也要知道是在連什麼。比起關注整句,我更關注每顆字,再將這些字串起來理解。
聽力考試共有四道題組,Part1是填寫日常對話中的單字,Part2是日常演講,題型可能有選擇題、地圖題型或match題型,Part3是學術對話,選擇題或match題型較常出現,Part4是學術演講中的單字。在習慣精聽一顆顆字之後,其實會發現Part1和Part4相對來說容易,只要聽清楚字就好,通常要填空的又是相對重要的單字,且因為考者可以先閱讀題目,預判可能的類型答案會讓人在聽力時很快的能夠抓到重點。
所以考試時,一開始快速閱覽Part1題目後,就可以開始閱讀Part2和Part3的題目,選擇題和match題型才是真正的考驗,因為文字量極多,反而是Part4只要利用題組開始前的秒數閱覽就足夠了。選擇題和match題重要的都是,搞清楚這些選項之間的差異,一眼乍看會覺得是同個意思,但細究才會覺得,這確實有點差異。比如,「這場戲很精彩」還是「演員表現得非常好」,看起來都是正面的意思,但其實內容就是不一樣,要體察這份對語言的敏銳。我知道很多英文很好或語言很好的人,與生俱來就會覺得有差,但對於文字敏銳度其實沒有那樣高,而是靠著堆疊經驗的我而言,我覺得利用一點邏輯分析出各自的重點,對我而言更容易。
聽力可能會說到每個選項,所以要仔細留意對每個選項的態度差異,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重要還是不重要,習慣了之後,考場就無問題了。我劍橋真題到最後的困擾則是,雖然可以穩定到7.5或8,但要達到8.5或9幾乎不太可能。就是會有地方沒有理解,或理解錯,或沒聽清楚,我覺得也蠻不可思議,因為我也相信我程度就是無論如何都沒有到達C2,可是考題明明也看不出來哪裡是C2的等級,但就是......測得出來。
CEFR等級分A1~C2,可以對照個英文考試,我原先的能力應該是穩定B2,但卡在到C1的中間,多數台灣學生應該都是在這階段。
另外個插曲是,原先W和S都是6.0,但我將這兩個成績送去remark,結果W提升到6.5,算是又驗證一次,其實我當前的W能力應該是可以到6.5。(雖然這場也真的覺得寫得沒很好,但是是我這幾次考下來最刁鑽的一題,我真的懷疑有多少人可寫好)
2025/5/11 L7.5 R8 W6.5 S6.0 Overall:7.0
原本是預約了五月底的考試,但覺得還要很久,加上我自以為口說只要再冷靜一點應該就沒問題,所以就臨時加上這場,雖然閱讀又提升了上去(BTW我覺得劍橋真題的閱讀對我而言太簡單,我可以拿到8.5以上,但跟我實際考場體驗差異太大,所以我閱讀還是仰賴British Council的題目),但S仍然只有6,證明我在口說的準備上有大問題。
現在想來慶幸有多報這場,否則我應該又會多繞路,這場之後,痛定思痛決定鑽研雅思口說,買了慎小嶷的十天突破雅思口說(結果還是用上中國資源),也上AmazingTalker找了老師。這期間練習就是錄音然後聽。但我感覺,上AmazingTalker找老師還是最關鍵的,除了訓練自己更熟悉講話之外,另外一點就是學會連音以及停頓上揚,就算是母語者在講不確定的內容的時候,也會停頓思考一下,但停頓的位置和非母語者有點差異,比如動詞與介係詞一起講完,停頓,再說受詞,比如停在and之前,讓and快速地接下一個受詞。總之意識到這些和連音有所相關的技巧,好像也讓我後來再聽其他的音檔的時候,更加注意母語者口說的方式,加上這段期間大量攝取英文相關內容,更沉浸在英文娛樂當中,所以大概才能有點進步。
另外,我也更加鑽研調查,口說的四項critiria,也可和寫作進行比較。
口說的四項分別是:coherence and fluency / lexial resource / grammar / pronunciation
寫作的四項分別是:coherence and cohesion / lexial resource / grammar / task response
這四項分別有0~9分的分數,但不若整體Overall,可以進位,比如我第一次6/7/6/6,平均理論是6.25但無條件進位為6.5,在口說和寫作中,會是無條件刪除,若口說目標為7,則全體都要7分的水準,若口說目標像我一樣是6.5,則至少需要兩個7分,兩個6分平均起來6.5才能算。
在口說和寫作上,coherence and fluency和pronunciation以及coherence and cohesion和task response基本是又算是強相關,所以鎖定好這點十分重要。
除了發音以外,我也檢討自己在口說part2和part3講得過於零碎,雖然實地口語可能對話也十分破碎,但這畢竟是考試,要在短短的十幾分鐘展現自己的英文能力,要盡可能的充滿內容才行。話是這麼說,實際開始講話我就是十分害怕。
2025/5/28 L8 R8 W6.5 S6.5 Overall:7.5
雖然有點慚愧在這之間都沒有將寫作練習提升到7,不過為了讓口說上6.5我就已力不從心,所以達成要求也就放過自己吧。在學習的過程中,我感受到口說和寫作的6到6.5差距大概是,可以批判自己的完成水準哪裡不足,也就是做到足以自檢的程度,比如寫作,我基本不用我不確定的單字,所以相較而言就十分簡單,我也力求用我能夠掌握的文法句構寫作,我相信自己的task response和coherence and cohesion是有達到7分的水準,雖然可能非常生硬,但至少做到不岔題。
如果要再進步,恐怕就不是短短兩周可以完成的了。
考完口說一度覺得完了,因為我在part3又有好幾個問題回得太簡短,一度太像聊天,跟網路上所說的狀況不相符,結果實際上有6.5,可見掌握好part2,並在部分真的能夠論述的問題上努力論述很關鍵,如果要達到7,恐怕就是我的單字要更正確(整個口說中我想不起來改編的英文adapt,想用transform結果還講成transfer,也想不起來upgrade,結果講成uplift,對考官真抱歉),以及嘗試將所有問題都能展開論述吧。
姑且來說愈熟悉整個英語環境對口說也有幫助,比如討論到喜歡的電視劇、電影、知名人士或各類產品時,如果這個內容是考官也熟悉的資訊,我感覺溝通也會更順暢,畢竟他知道的東西,他就算不懂應試者在說什麼,也能自行腦補。算是我的另一個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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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感謝Hazibin hotel和Helluva boss,因為這期間過於沉迷的關係我幾乎把所有我找得到的動漫展上的QA都看了遍,應該多少也有點幫助吧。雖然感覺只是學到一堆怪字或髒話,但是拿來觀察母語者如何講話還是挺有用的。我還感覺HH因為整體都是百老匯演員,單字感覺比HB更正式用更好,但我也很愛HB有種網路娛樂大雜燴的感覺,愛死。
也是挺有文化衝擊的,我都在想他們配音演員不會有那種「不要把角色跟聲優搞混在一起啊!」的心聲嗎?但Bradon Rogers整個扮演Blitz得很開心,每個人也都會針對粉絲的問題,盡量想這個角色可能喜歡的東西、會說的話。當然也有我覺得這個醬滷很像是Viv為演員量身打造OC,角色和演員的相互影響真的很多。這點恐怕也可對照到英語系的V圈吧,但既然配音演員可以這麼投入到這些角色,不需要實質劇本,可以現場臨時反應,這技能不就完全是Vtuber嗎?日本的聲優產業強大到,作為聲音演員不需要具備這種即時反應的能力,但英語系更像是反過來,已有知名度的配音員外溢到Vtuber圈,也就有像AmaLee這樣的存在。
不過會在英語圈加入Vtuber圈,尤其是企業勢,多少算是對日本文化更熟悉,不排斥學習日語,或甚至有基本日語能力,就這點而言在文化屬性上我也覺得更熟悉一點點,而且我不覺得靠近有什麼錯。但無論如何,在HH/HB的故事當中,也很深刻感受到跟上一個世代的歐美動畫,相比看見了點日本動漫文化的影子。這個時代真是對我太美好了。
2025年4月25日 星期五
Notes for 2024 Writing
2024年擔任某寫作會寫作組組長以來,跟著參與批鬥會,受益良多。同時此年,上了朱宥勳老師的小說創作課,以及謝金蓉老師的進階英文寫作課,讓我感受到自己對於寫作與閱讀有了更高一層理解。與此之外,我也同時大量閱讀了《雨落池中,為何還堅持游泳》和《鬥陣寫作俱樂部》等寫作書籍。
這些理解似乎間接幫助我在去年取得一些文學獎項上的成就,但是我總是很難清楚說明,我所得到的是什麼。對我來說,每一部分都像拼圖一樣,就在去年突然都拼湊上了。即使我可能仍無法寫出心中最理想的文章或小說,但我知道方向,也更清楚自己的品味,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喜歡、欣賞某部作品,厚實的感受讓我也不再那麼焦慮寫作上的成就。(當然,也還是很想出書,但目前還沒有以一本書為單位的構成能力)
我想要嘗試從《雨落池中,為何還堅持游泳》開始解釋。
雖然《雨落池中,為何還堅持游泳》此本書中精選的各式舊俄小說,絲毫不對我胃口,讓我在看的途中吐槽連連(其實我因為不是太喜歡《林肯在中陰》,所以好像也有所預感口味問題),但也不禁讚嘆喬治.桑德斯的閱讀方式,這本書解析故事的方式,實在是太適合拿來學習了,甚至就是要拿來用在自己不太喜歡的文本上。
不過,我不是專業人士,不太需要花時間在我不喜歡的文本上,所以,哈哈。
我最喜歡的解析,就是最一開始的解析,我覺得就是我在整本書獲得最大的收穫。愈想愈有意思。
第一篇摘選的是契科夫的〈在馬車上〉,開頭如下:
「他們在早晨八點半乘馬車離城。
路面是乾的,四月的燦爛陽光散發暖意,但溝渠和樹林裡仍有積雪。邪惡又黑暗的漫長冬日最近才結束,春天倏忽而至,但微弱的春風既未吹來溫暖,也沒能讓了無生氣、空洞透風的枯林回溫,原野上如湖泊般大的水坑沒有映照出任何鳥群飛掠的形影,那奇異動人、高不可測的天空,看起來也不像會有人願意帶著喜悅長驅直入,為坐在馬車裡的瑪麗亞.瓦西里耶夫娜帶來一些新奇有趣的感受。」
而這段,桑德斯是這樣解析的:
「來強調我們正看著兩句相同模式的排比句,它們再再指出『快樂的意象出現了,但當中卻不見快樂』。明明是晴天,但地上仍然有積雪;冬天結束了,但沒有迎來任何新鮮有趣的事物……而我們等著看,在俄羅斯漫長寒冬結束之際,卻未因此獲得任何寬慰的人究竟是誰。」
看到這裡時,我意識到,一個句子之所以吸引人,是因為他背叛了我(讀者)的期待。當我有愈多期待,我就會愈渴望被背叛,而要能夠背叛讀者的作者,就必須要能夠預判讀者的期待。
因為作者知道讀者看見陽光散發暖意,冬天積雪都應該要融化迎來春天,所以他反而什麼不提,提起了仍有積雪的溝渠與樹林,提起了仍然空洞的枯林。這是春天,但不屬於「春天」的景象。這是一個句子接著一個句子,貫穿的段落意象。而當這個段落鋪排成篇時,讀者就將會看到精采的小說,就是一個段落跟著一個段落,不斷背叛讀者的期待。
不需要是巨大的背叛。可以只是微小,無關緊要,稍微偏差即可。也許專攻的領域不同,不論是在語言使用的詩化,還是用字構成的意外,或者是意識觀念,都算是微小的偏斜,但對我來說,好的寫作者總是能夠掌握這份要點,知道就是這點吸引人。只要不斷找到這篇文章和小說,與「既有體系」的偏斜,就能夠不斷獲取到閱讀的樂趣。而這也當然需要建基於對「既有體系」的理解,所謂閱讀得愈多就愈能得到樂趣的道理。
以我很喜歡,去年的時報文學獎首獎〈愛子AIKO〉來說,持續勾引我閱讀的就是這個邏輯。
這是愛子的開頭:
「人躺著的時候,與站著的時候,是不同的人格。(我預期應該要是同一個人格,所以我會繼續閱讀下去)我在那些起不來的早晨悟出來這道理。醒來後躺著滑手機,偶爾瞥一眼螢幕右上角的時鐘:先是該化妝的時間,然後該出門的時間、該擠上公車的時間、該打卡的時間,每組四位數字,逐一經過。它們都背過臉不看我(數字不應該有主觀意識,所以我會繼續閱讀下去)。重新拉扯棉被,發燙的大腿夾住布面冰涼部分(我沒有預期在此處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所以我會被這個意外的知覺所吸引,繼續閱讀下去),木木的舒適包住我、擠壓我(我沒有預期舒適會是「擠壓」我,所以我會繼續閱讀下去),將遲到的焦躁擠向邊陲,化為可忽略的背景雜音。可是一旦站起身,我又馬上找回清晰又誠懇的嗓音,打電話給店長道歉,趕到霜淇淋店,擺出抖擻的姿態投入崗位。這麼一來,店長想罵人也罵不了太久,他會看起來像是那個破壞秩序的人。(我已經接受「我」就是個會把這一切當作背景雜音的人,所以好奇為什麼又能夠站起身,而店長作為「秩序者」又是怎麼看起來像「破壞秩序的人」,這些好奇讓我毫無疑問會接著閱讀下一段)」
所有我喜歡的文章或小說,我都能夠把我之所以能持續閱讀的原因寫出來。這些種種不外乎是,修辭文字的意外性,故事的意外性,理解的意外性。只要能夠不斷地從原有的體系跑出新東西,故事就有辦法一直持續。這件事情,以知識構築,並能夠跨越語言。
這個要點,亦可用在角色設計上。要如何建構一個不那麼刻板印象的角色,只要先預判讀者的意識,再安插意外性,就可達成,說起來簡單,操作起來還是很困難。比如,預期母親要是賢妻良母,但其實是不折不扣的辣妹。日本漫畫很熟悉這個操作,玩到出神入化,角色設計上只要能夠搭配出一種新的意外,就能夠吸引人。有些時候,我會覺得有些作品實在是設計得過於刻意,但實際上,讀者就是會被吸引。
尤其在當今文本已經數不勝數的情況下,單純描述出一個好的賢妻良母角色,或一個辣妹角色,完全不足夠。在不考慮其他故事內容的情況下,如此不挑戰任何可能的角色設計,總是會讓我內心會想要詢問:「然後呢?」
好的作品裡面,每個角色都不該被浪費,所有角色都總是會有微小偏差。好的作者似乎總是會用盡一切可能,將他所思所想的小小意外安插進入故事之中。一個有舌環的家庭主婦。一個喜歡恐怖電影的清潔工。什麼都不用說,但角色似乎就變得一點點不一樣了,她還是一樣做著跟其他家庭主婦一樣的事情,她仍然是清潔工。
實際上,我覺得:我們每個人都與「某個不存在的模糊的大眾臉孔」相比,有著微微的偏差。有些人可能是巨大的偏差(哈哈)。但只要是人,因為那個「大眾」根本就不存在,所以無論如何都是偏斜的。在不考慮紀實或者更崇高的寫作使命情況,有時候,角色只要偏斜了,反而會顯得更熟悉,更真實。因為每個人實際上就是從來就都沒有正常過,也許有些姿勢被矯正會活得比較舒適,比如寫字或握筷可能真的有訣竅,但如果沒有更有效率或更舒服的話,那還是歪著走吧。不用什麼都要跟主流一樣。這是我的處世之道。
文章中的情緒波動,也是靠著這種意外與落差構成而來的。以我最喜歡的「感動」來說,往往是我預判要發生非常糟糕的事情,接著故事回報給了我非常好的反應。而又因為,每個人從小就看過許多故事,對於糟糕的事情也或多或少有所預判,可能會帶來的好的反應是什麼,如果整個環節沒有任何一絲變化,那很可能我作為讀者,就會相對無動於衷。畢竟我並沒有被「背叛」,作品並沒有超乎我的預期,沒有任何意外產生,一切跟我想得似乎一樣。
我認為這種感受,也會因各種媒材差異而有所不同。我可能對於文字上要誘發什麼更為敏感,對於影像要引導什麼就更為被動,相較之下,我可能在閱讀上會不斷進行預判猜測,但電影可能就被動接收,導致的結果就是反而看電影更容易享受。
但當然,作為讀者,最喜歡的還是閱讀帶來的背叛感。每一句都在推翻前一句,但又有所關連,每一段都在隱隱推翻前一段,但又衍伸出意義。這樣的連鎖讓人著迷不已。
而這也是我在謝金蓉老師寫作課上,經過基礎A到進階課,如何寫出段落的過程中,所學習到的關鍵。Topic sentence的Controlling idea,需要帶有一點主觀,甚至偏斜的意識。需要令人驚詫,讓人好奇,「為什麼?」而所謂的Coherence和Cohension看似衝突(主詞一致,又得要接上上一句受詞),但即是一種平衡,一個句子中主詞與受詞的連鎖,透過主次與從屬的階層變化,讓句句相關,但又落差,不斷的讓人以為自己理解了,但又倒退,一步步將讀者推往深淵。
而只有那裡,才是我們想述說的關鍵。核心。
為了要真正說服一個人,為了真正要拉一個人進入故事裡,需要技巧。需要勾引。需要迷惑。
惟有這種方式,才能夠傳達。
如果我們所想傳達的事情,就是值得這樣的重量。
在提另一點在《鬥陣寫作俱樂部》中,深受啟發的點之前,我想引述本書中也提及,與上述所謂意外與背叛完全雷同的點:
「你要認定每個句子都能激起一個小疑問。較小的疑問被解決的同時,它們應該要激起更大的疑問。女舞者脫下白手套。男舞者脫下領帶。女舞者開始拉洋裝後面的拉鍊。男舞者甩開他的晚禮服外套。
一段開場創造出一個問題,承諾會回答問題,但不會太快實行。想想《飄》的第一行:「郝思嘉並非美女,可是那些臣服於其魅力的男人卻鮮少察覺……」
你讀了立刻納悶:為什麼?你上鉤了。」
上述的描述,在《鬥陣寫作俱樂部》中,被放在〈緊張感〉這個篇章,不過我個人感覺最精華,一定要閱讀的是〈建立你的權威性〉這篇,可以將這所謂的背叛再延伸:
「我要教你的是:如果能辨識出你的故事描寫的原型,你就能更有效地滿足讀者無意識的預期。」
所謂的辨識原型,也就是能夠預判讀者的理解,在這過程中,而因為這份預判,作者就會開始彰顯「權威性」,開始累積文章中的權威,讀者就會更相信作品。更簡單來說,作者要相信自己所說的話,說到讓讀者相信,也才能成勾引。但這種相信並不是無中生有的,而是基於預判而來的,也就是先看到了讀者沒看到的地方。這也該是理所當然,讀者可以有更深刻的解讀,但在他解讀之前,作者還是得先看到遠方,不論能否用文字說明(畢竟會想用創作來解釋,往往是因為他複雜到無法用文字拼湊而成)。
恰克描述了兩種權威性,一種我們十分熟知,是才智權威性,這樣的權威是來自於知識的積累,生態書寫中因其知識的重量,自然而然在語句中就有權威,這些是硬底知識,作者深知且相信,而讀者相對不熟悉,作者可以鋪排所有預判,看到讀者所未能看見的內容。這樣的積累,需要專業背景進行田野調查,方可成立。而第二種,則非常有趣:
「第二種權威性是「心靈權威性」。當角色吐露內心真實感受,或採取某種大大暴露自身脆弱的行動時,就會建立這種權威性。儘管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角色還是展現出情感方面的智慧,以及勇氣。」
當角色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對讀者來說,就是一種背叛。而因為未能預判到角色在此時會說出讀者未能想到的真心話(當然情境得是:讀者閱讀後,能理解且相信如此真心話是真心話),作者就會獲取權威性,而在這過程中就能夠進一步取信。
可是,什麼是真心話?
有些話狀似是真心話,但其實只是在層層掩蓋後浮出表面的話。這樣的話,並不足夠建立權威。他需要的是背叛,是岔出的話,是我們連想都不敢想的話,而不是被人說到陳腔濫調的老掉牙。這也是為什麼有些寫作老師會講究真心,我相信真心的力量,但往往我們以為的誠實,不是真正的誠實。
我們是被語言包裹的靈魂。
我們向他人學習語言,試圖表達我們渾沌未明的感受。但語言是如此的不足夠,真實難以抵達。探究自己的真實很重要,但只有語言,只有這座通往外界的橋被搭建好,誠實才有意義。
我覺得不斷反駁或質疑自己,只有這樣才可以直逼連想都不敢想的話,才有機會走進自己的深處。我相信也不會比較快樂,不過也才活這一生,想理解更多,也算合理吧。
最近剛看完柯慈的《可恥》,本書也有許多足以學習之處,不過,相對來說,我似乎因為能夠預判到如此主角的想法,所以獲得的樂趣就比較少一些。(相對我來說,異女真的很奇葩,不論是《那不勒斯故事》還是《哥本哈根三部曲》真的是好幾段讀一讀,那個真心話都可以圈起來打一個問號,但最終我又能夠被說服而取得樂趣)
但在誠實以外,語言還有太多可以學習的事物,而所有技巧都只是讓我們通向更能辨析清楚自己所欲表達之事物而已。
朱宥勳老師的課上,我重新建構了基本的小說認知,其中我學到最受用的,其實是「三」的法則。成三就能組成故事,一篇文章裡面其實是三段構成,一個構成裡面其實又有三小段,就連一個段落裡面微小的偏斜,也幾乎可以分成三份(我這段也是三段)。當然,實際上的文字使用還是複雜得多,但如此思考簡直便捷到不行,我從前也不是不知道,但第一次知道如此受用,還是在上了課之後。在謝金蓉老師的英文寫作課上,也有許多美文充分利用這點,比如《大亨小傳》:
"I began to like New York, the racy, adventurous feel of it at night, and the satisfaction that the constant flicker of men and women and machines gives to the restless eye. "
我想三確實是能夠跨越語言的一個節奏。
這些好的寫作準則,往往在明確條條規範之後,在最後一條加註「當然,前面也可以全都推翻」。上述的課程和寫作書,往往都在最後的最後,多少提及了這點。畢竟所謂的寫作,或說創作,就是不斷的挑戰前人的規則。但挑戰的前提往往是先搞清楚規則。
讀者雖然期待規則被破壞,但首先要有規則的共識,否則就也無所謂「背叛」,在人人燒殺擄掠的亂世,我沒什麼好期待自己不會死。
2025年1月9日 星期四
Notes from The Great Gastby
I began to like New York, the racy, adventurous feel of it at night, and the satisfaction that the constant flicker of men and women and machines gives to the restless eye. I liked to walk up Fifth Avenue and pick out romantic women from the crowd and imagine that in a few minutes I was going to enter into their lives, and no one would ever know or disapprove. Sometimes, in my mind, I followed them to their apartments on the corners of hidden streets, and they turned and smiled back at me before they faded through a door into warm darkness. At the enchanted metropolitan twilight I felt a haunting loneliness sometimes, and felt it in others – poor young clerks who loitered in front of windows waiting until it was time for a solitary restaurant dinner – young clerks in the dusk, wasting the most poignant moments of night and life.
like / eye / lives / sometimes / ming / twilight / night / life
整段像flicker一樣流動速拍,簡直能看見畫面,很多細節也值得感受。began本身就有躊躇感(代表以前可能不是),men / women / machine並列。few minutes對應their lives,但同時加上imagine。darkness用warm形容。enchanted metropolitan twilight整個形容魔幻又具體瞬間就記住,就是逢魔時刻,haunting loneliness但又在他人身上感受到。waiting和wasting。night and life不僅聲音對上,連短和長的相對應都對得上。
作為一個英文一直很爛的人(現在還是不怎麼樣),我以為我這輩子沒辦法領略所謂原文之美,但今天上了高階寫作第一節課,講 The Great Gatsby,結合過去從基礎A到進階的所有內容,我有感覺到那種驚嘆,那種我在讀中文的翻譯或小說時,「天啊,這要怎麼寫出來?!」著迷般的驚嘆。大概30%。雖然是因為有老師帶就是了。
2025年1月8日 星期三
《激情》閱讀紀錄
2024稱不上看很多,不過我看得很開心。想講講一系列書。
《激情》珍奈.溫特森
《科技X愛X12則奇思妙想》珍奈.溫特森
《你的身體,我的時間之書》珍奈.溫特森
《柳橙不是唯一的水果》珍奈.溫特森
《回憶的餘燼》朱利安.巴恩斯
有什麼比以《激情》開始的一年更令人雀躍的呢?本書故事背景在拿破崙征服歐洲到戰退整段歷史,雖然是實際歷史,但絲毫不寫實,而十分魔幻,重新讓我理解原來還有這種歷史的寫法,對我來說充分有效,歷史部分可能不是整部作品的核心,畢竟有些歷史小說是以追求再造或重新詮釋為目標,但這部的歷史更像是一種,對某種價值觀的挑釁。
故事分為四個部分,第一部分描述男主角嚮往加入拿破崙的軍隊,征伐其他國家,最後卻未果,只負責伙食,這部分多少有點悶,尤其這階段還不太能接上本書到底要說什麼。第二部分描述女主角在她的故鄉威尼斯的賭場奇遇和戀愛,我後來讀了《你的身體,我的時間之書》才發現這本書完全可以吻合放入,詮釋得更淒美。我再更後來發現,這本書甚至可以接上《回憶的餘燼》,雖然這本不太能直接對應,而是更微妙的關係。
在《激情》第二部分以及《你的身體,我的時間之書》中,都可以知道,女主角愛上的是有夫之婦,而他們為此討論該如何是好。而在現實當中,溫特森和她的經紀人,也就是巴恩斯的妻子,帕特.卡瓦納,陷入熱戀。《回憶的餘燼》的整個故事雖然是回扣到敘事者的高中生活,但整體想說的事情,以及後面即使是離婚的妻子也能諧和相處的種種段落,很難不胡思亂想腦洞大開的接上。也許會有人說我想太多,當然作品和作者的關聯也不能直接這樣映射。不過我是很興奮的,有關於讀書心得,我傾向於「怎樣解釋有趣怎樣來」。
巴恩斯的其他作品甚至可能線索更多,而這些關聯猜想當然也不是只是我的看法。
前二部分的文字都十分迷人,我從行文中意識到,段落之間銜接不必然需要有「關係」,可以更爆破,更直接,要讓人心醉神迷,有時候需要不斷地閃出火花,要讓人覺得,為什麼從這裡跳到這裡。
或是短句。
我本來當然也明白短句長句的效果,但在此之前,我更多時候以為要醞釀。我要先創造出懸崖,然後再墜落。其實根本不用。
但之後才是真的魔法開始。才知道她想做什麼。
第三部分的〈零度冬季〉是真正讓我開始入迷的地方,這篇是這樣開頭的:
「世間沒有所謂到此為止的勝利。每次的勝利都會留下另一份憎恨,以及另一群受到擊潰及羞辱的人們。總會有另一個地方需要守衛、防禦,或者感到恐懼。在我來到這個寂寥的地方之前,我對戰爭的所知就跟任何兒童能告訴我的內容差不多。」
經過了多年,儘管拿破崙帶領大軍一路打到俄羅斯,一如所知曉的那樣,無法抵禦冬天的摧殘。在這篇,前二部分的男主角和女主角相遇了。男主角一樣是在軍中負責伙食的人,女主角則是從在賭場工作,愛上有夫之婦的女人,一路輾轉成了軍中的妓女。女主角不像我以為落入此般境地的反應,並且決定跟著男主角和另一名角色逃離軍隊,他們要一路從嚴冬的戰線回到威尼斯。女主角在過程中分享了她與那名有夫之婦的愛,以及她為何落入此般境地,她因為賭博而被迫嫁給她一名令人頗為作噁的男子。另一名角色無法抵禦冬天,他們兩人埋葬了他。在這個環境中,男主角愛上了女主角。
女主角決定要去取回她掉落在她的戀人(有夫之婦)家中的心臟,請男主角幫忙,他們也決定要一起殺了女主角的丈夫。
在第四部份〈岩石〉中,更讓我深刻感受到這本書想要說的是什麼。
在兩人殺了女主角的丈夫之後,他頂罪被判處因精神失常而殺人,要被關在精神病院裡一定時間,女主角會偷偷潛入精神病院探訪,他們二人在此發生了關係,大概男主角是將此做為殺人的報償。明明跟著拿破崙的時候,完全沒有殺到人哪。
很顯然女主角並沒有這樣看這整件事情。
在一次關係之後,女主角跟男主角說,她懷孕了,而他的閉關期也即將到為止了。男主角第一個反應是,那我們結婚吧。女主角說不行。儘管男主角口中一直喊著我是你的丈夫,女主角也堅決不再婚。然後,男主角就蜷縮在角落裡哭了。
我看到這段的第一時間就是覺得,好萌喔。
這確實為我開啟了女主角因為太冷血太鐵石心腸,男主角反而求而不得感到難過的新性癖。
而且我才發現根本好多。因為女主角真的還就對這些無所謂,當然也要男主角是能夠踏出那一步的人才能成立。他要是那一個,會從戰爭前線一路跟著女主角逃回威尼斯的人。
他要是嘗試逃離這個征伐的人,他要是那個意識到只有愛可以救贖的人。
不過即使這樣,也不一定能獲得想要的呢。再論,因為有了孩子而認定會結婚成為丈夫,卻被女主角否定,整段情節也是又再次考驗了男主角,他離拿破崙所代表的一切還不夠遠的人。
雖然書中將激情千迴百轉的描述,不過我所感覺到的這場逃兵,就是退賽。就是跳出遊戲。
然後,所謂的激情,所謂的愛,好像就是超脫這一切的方法。
聽起來很八股,不過這就是我2024年閱讀最大的心得。
不然就只會一直賭博,嘗試戰勝些什麼,嘗試獲取到幸福為止。但這場戰爭是不會有結束的一天。一切的答案就只是愛。真心換真心。決定要好好地待人處事,不為了徵求勝利,不為了鬥爭,不為了征服歐洲。只因為活在此世間也不過幾年,讓彼此回憶好好交織。
「我們對此感到恐懼。我們恐懼激情,嘲笑過多的愛,也嘲笑那些愛得太深的人。但我們仍渴望能感受到。」
我可能無法成為一個很多愛的人,不過今年也想要努力,比起戰勝什麼,獲得什麼,愛看起來就像是終極解答。
我相信,只有真心換真心才有幸福的可能。
2024年12月29日 星期日
九州 02
前一晚,開車到了海邊看星星。雖然試圖查星座的位置,但手機一開就太亮了。雖然有雲霧,但星星仍然很多。海浪的聲音拍打著,看不見海也看不見山,但天空的存在,聽覺的存在,還有移動的知覺,讓人一剎那感覺融合進了這整個環境。
從屋久島上住宿的窗戶看出去的早晨。半夜的時候,因為有光所以有很多蛾,但一早就都不見了。
2024年10月23日 星期三
九州 01
最剛開始,不知道是隨意提起,還是認真的,總之友人提起了可以去九州南部的計畫,我很喜歡計畫名稱,九州的海豚會在水裡找閃閃發光的東西,後來才知道海豚應該是島原的海豚。原本應該只有要去屋久島和種子島,討論討論,變成橫越九州,因為兩位同行友人太過可靠,甚至都曾經到過,我大概是作為見證者存在(嗎)。
2023年10月8日 星期日
御都合 / 方便 (節錄《穿越時空的少女》總導讀)
《穿越時空的少女》總導讀 / 擅長從自我意識中解放的大頑童 / 橫路明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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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順序上排行第二的 《富豪刑事》可說是一部作者在寫作時,清楚意識著自己在創造虛構的事物,並以此為樂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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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井康隆是一位清楚意識到文學世界本身的虛構性,並且樂在其中的作家。「方便主義」的寫作方式,日文稱作「御都合主義」,通常被解釋為「作者用勉強或粗糙的方式安排故事,以便情節比較容易處理」。特別是若從寫實主義的角度來看,這種手法總是難免受到批評。不過,若讓筒井發表意見,他一定會說:「想盡辦法不用方便主義的寫法,說穿了也是作者的刻意操作,那麼和作者刻意選擇方便主義的寫法又有什麼分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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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井刻意用推理小說寫作上視為禁忌的方便主義寫法,來進行他個人的寫作遊戲。比如說,在一般人掉入主角神戶大助設下的陷阱而犯罪時,看似好像是使其鑄成大錯,結果卻反過來發現那個人原本就是罪犯。像者種牽強的情節,絕不可能見容於一般的推理小說當中。況且說穿了,為了調查案件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的富豪刑事(甚至可以特地成立公司)這種設定,本身就是一種方便主義的體現。我認為,作者與讀者之間必須存在著一種共識,大膽地碰觸傳統推理小說的禁忌,以輕鬆的心情、毫不費力地在虛構世界玩耍,才能充分享受《富豪刑事》這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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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作品仍舊具備了推理小說的基本條件,也有解謎情節,然而,想必這些都是為了以神來之筆的方式寫作推理小說所做的準備。畢竟遊戲如果不認真就不好玩了嘛!
2023年7月19日 星期三
230720_Salty Swan LARP 心得
這次的身分是亞歷山大,一開始很擅自的代入了覺得是個女性角色,看到角色紙上和帕絲卡的感情線,覺得超級可愛,最喜歡的是,亞歷山大誤喊媽媽的那段。
亞歷山大的角色紙很簡單,身為孤兒吸血鬼被帕絲卡收養,帕絲卡卻被吸血鬼給殺,所以踏上了無止盡的復仇之路。自我厭惡感強烈的復仇,是我最喜歡的部分。
有一種,她好像也很討厭自己的感覺,心已經死透了。亞歷山大選擇去異常調查局的修理部門這點,也是承接這個情緒。
(結果後來開始一小時前,穿了超級刻板印象的吸血鬼裝之後,突然覺得亞歷山大好像不太是女性名字,好險我的擅自判斷沒有問題XDD)
也許是因為我感覺,這角色已經死透了,所以在LARP實際開始時,我覺得自己好像也不太介意被認知為吸血鬼。
一開始知道有羅馬諾家族時,因為這家族的名字聽起來就很神奇,感覺一定有人是吸血鬼。
角色紙上寫,帕拉和帕絲卡很相仿,我很直接的覺得就是同一個人,因為在角色紙上的帕絲卡存在,其實也有點神祕,覺得她好像有吸血鬼相關知識才會照顧我……
剛開始的時候,跟馬爾蒂達瞎扯淡的時候,蠻刺激,一堆神話都想不起來。
很想要靠近羅馬諾家族和帕拉套話,但是也套不出什麼,跟船長套話也不太確定要怎麼套,前半大概就是個思考到底要如何參與一個船上我什麼都不認識的人的狀態。
亞歷山大在前半的偽裝是神祕學學者,但往裡面一層是異常調查局修理部,再更裡面則是只想要復仇的吸血鬼。
這邊姑且,有混入我的意識,覺得只有復仇的人生好可憐,這樣的亞歷山大,如果遇到了和帕絲卡相仿的帕拉,應該會起不同的波瀾,升起一些想要繼續活下去的意志吧?
也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並沒有那麼強烈的要殺,但是在跟人交換資訊的時候,如果進到了第二層,我還是會提到,希望能夠殺死吸血鬼。
最後大概有跟船長、相川明確提過,也有向傑西提及異常調查局,跟羅馬蒂達和羅馬諾家族三人就沒有深入到此程度。
現在想想,好像直接跟帕拉問,知不知道帕絲卡,但是帕拉說她也在孤兒院長大,好像那樣還是無法接上線,嗚嗚。
過程中和傑西有比較多的交流,有討論到異常調查局,覺得這是這個角色之後可以發展的方向。
總之,就在一個不知如何推進的狀態下,因為判斷屍體可能會影響吸血鬼狀態,所以不太敢下去,最後在下半場,雨果進來時,覺得一下子推進了劇情,因為是明確寫在紙上的人,所以在他跟相川對決時,也參與了進去。
在這裡,好像是憑藉一股,「終於找到吸血鬼了啊啊!」的想法,決定進去揍一拳。
(感謝相川也有打,讓我戰鬥這件事情合理多了)
最後,帕拉利用盒子來讓所有人都重新歸零的時候,就覺得耶?好像沒有我的事情了。亞歷山大會跟著去上海,或者亞特蘭提斯嗎?感覺之後的話,她怎麼做都很有可能性,也有可能繼續普通的去擔任修理部殺吸血鬼,但也許恨會少一點嗎?
2022年12月21日 星期三
日日氾濫的災
捷運在高架緩慢的蜿蜒行駛,然後穿入地底,在那之前深夜中的車,流光沿著窗戶潰散。我想起道路上揚起的粉塵,想起為了和室友看流星雨,騎著車穿越半個台南,歸途都是霧氣,彷彿鬼魂在車的兩側,我們只有薄弱的車頭燈。我想起田野,和荒蕪的地,想起那將被填滿的魚塭,在某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塵土清揚,讓整片天空都沾上了灰,在遙遠的以後會蓋座大樓,深入地基,從水平線之下仰望著天空,那些鋼鐵橫亙彼此支撐著重量,總是擔心他們砸向自己。我想起很近的海,我會走過沙灘,穿越木麻黃。我住在河的旁邊,兒時記憶裡某場淹水,讓河堤築起了更高的牆。當你擁有愈多你就愈害怕失去。但我想不起那些擁有有甚麼必要性,我想起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日日氾濫的災,那時候失去會是一種習慣。當我發現這一切確實沒有甚麼必要之時。
2022年12月5日 星期一
高速公路下的涵洞
客運駛過市區道路,然後是省道,接著是交流道,暗夜裡,路燈的燈光照暖了一株株世界,圈養著蛾的群落。偶爾會瞥見一些黑影,瘦弱的蝙蝠。白子記得這樣的地方,荒煙蔓草,偏僻的涵洞小徑鑽過巨大的國道公路之下,整片農田孤單的哀悼著季節遞嬗,涵洞裡聲音變得嘹亮許多,他載著沙海穿過,烈日早晨和涼爽深夜。死去的老鼠,死去的蚱蜢,遍地屍體。他時常恍惚自己為什麼在這裡。在涵洞裡,沙海喊了一聲「喂!」,聲音在他們離去時還在那陰暗的角落裡迴盪,彷彿會一直駐守在那處緩慢發酵,許久之後他再次經過,隱約還聽見那樣的聲音。如海的夜風將稻田吹撫,一陣一陣的浪,不知道會去哪裡,路線都是沙海跟他說的,輕輕在他的耳畔說著「五百公尺後,左轉。」或者「直線行駛,然後一直直線行駛。」






















